策爻

米虫式挺尸

哭泣,感谢太太们

何堪最长夜:

【周年纪念】【楼诚十二月令】秋冬篇

【周年纪念】【楼诚十二月令】春夏篇

王凯先生生日快乐!

【七月】在我心里,七月关乎炽烈疼痛,是最极致的一个月份,既有烈阳灼心,又常逢不期而至的滂沱大雨。还记得这个场景吗?顶楼天台,一场记忆与遗忘 ,恳请与倔强,凉薄与深情的较量。云初太太笔下时钟与枪声鸣响,白鸽振飞如雪,情意百转千回,一直就想把这震撼人心的画面定格下来,送给@云初 太太与她的《十八相送》。

【八月】送给@兔子窝 太太的《多事之秋》。姐弟四人的拼图淡隐下去做了副图,主图是长衫大哥,身后是飘摇动荡的上海滩,他从家国中来,也将要投身到家国中去。《多事之秋》结尾码头告别的场景是最难忘的,廖廖几笔却荡气回肠。

【九月】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。九月的关键词应该是故乡吧。送给@千江有水  太太的《桑梓故人》。楼诚故人已长绝,前途不堪深想,也就只剩彼此可作故乡。千江太太对阿诚那一沓画的描写呈现在我们眼里也是“触目惊心”的。这张海报算是对楼诚一起焚烧画稿的场景的一个表达吧。

【十月】一把清光,四字遗信,送给@青山有鹿  姑娘的《清光长送人归去》。想要把阿诚跳下窗户投入茫茫夜色那最后的背影呈现出来,致敬每一位向着信仰孤勇前行的英雄。

【十一月】@mockmockmock 太太的《如此夜》。最喜欢口罩老师笔下平实温情的楼诚。每次想到出门寻找阿诚的大哥就戳到不行。简单反复的两句对话,却是最浓的情。

【十二月】其实秋冬这组图我真的是从《十八相送》哭到《如此夜》,每天都陷在特别压抑难过的情绪之中。幸好还有@隔山灯火 灯灯老师的《严霜不杀》可以做一个比较帅气的结尾。灯灯老师的任务文写得太好了!北平的人情风物韵味又是那么浓!反倒令我很难用更具象的画面去表达。每个战士都是诗人,这句实在难忘。他们值得我们用无数的文字、画面、音乐和情感去怀念、去歌颂。

这一年之中所有的感动与获得,点点滴滴只有我们自己最清楚。无比庆幸可以爱着最好的楼诚,还有圈里这么多有才情又温柔可爱的太太,愿这份情怀永在!

何堪最长夜:

【周年纪念】【楼诚十二月令】春夏篇

【周年纪念】【楼诚十二月令】秋冬篇

一年啦。想要做一份小小的纪念,选了喜欢的十二篇楼诚文,制成海报表白各位写手太太,这些文每读一遍,都更爱楼诚几分。谢谢你们写出剧情之外更鲜活感人的他们。

一月和二月,《江河万里》与《绝望的浪漫主义》,致敬 恋爱脑•镇圈•年更•女神•与乌托邦  太太。只要您不弃坑,年更我们也等啊。

三月,@mockmockmock  老师的《别日何易》,致敬我的入圈文。也不知为什么,第一感觉就是“桃月”最适合它。香甜沁人,温柔明艳。

四月,四月一定是@青山有鹿 姑娘的《明家七物》啊。做这套图所选的12篇文里,唯有这一篇我没有因P图而重读。因为《明家七物》的大部分段落都能背下来了(有鹿快来夸我)。明家七物在我心里,就是四月未央,冷翠潮湿,细雨缠绵。永难释怀的一篇文。

五月,五月是最悲壮的时节。屈子一句“亦余心之所向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”,正是@何惜一行书  太太的英雄群像《故人长绝》。

六月,荷月嘛,就,唯美一点,文艺一点,污一点(并没有)。送给@蔚山沉没  太太的《情人》。此图亦可将手机逆时针旋转90度食用,效果更佳。


【酒茨】本能【五】〔诈尸式更新〕


很久没有更了,抱歉,一浪就收不回心啊【捂脸】

【一】

【二】

【三】

【四】

 











 

 

大雪满京都,狂风将门前的符箓扯的来回翻转,博雅推了下人递上的披风,提溜着酒就大刺刺的走近阴阳师的府邸。

“晴明。”

无人应。

“晴明!”博雅提高了嗓子又叫一声。

少顷,一位眉目灵动的式神迎了上来,博雅顺手将酒盅给了他,吩咐温了送来,一边朝内室走去。

这是怎么了,几日不来,府内像是办丧事一样冷清,几个乖觉好动的式神也不见,更惶说人了。博雅心中想着,一边移着步子,一边左近四下的观望。

宅邸很大,博雅又走得心神不属,不知不觉竟然迷了路,怎么也绕不到内室,反向偏寝而去。

冬雪寒竹,冷寂无声,但奇异的是,越走近里间,反而温暖了许多,更漏响,流水依旧潺潺,将水简拨弄出玲珑的音色。

门开着,风雪簌簌的落进柴扉,融化在室内幽微的熏香里,博雅好奇,撑着树枝,朝里看了一眼。

红发的大妖,一个骨骼壮硕的男人,他坐在椅子上,专心凝视着仰躺在卧榻上的白发妖怪。红发妖怪若有似无的抚着他纤细的发尾,将绕指的弧度拢在掌心,风雪倏然滑落进去,冰冷的湿意携着香气。

那依稀可辨是一个男人,妖怪的五官如同书生一般清隽,从头颅横生出的犄角,还有未褪尽的血腥之意。

坐着的大妖一看便是个跋扈到张狂的男人,他轻轻的抚摸到他黯淡的犄角,眼底出神的一暗,他轻柔的动作与他的体格不显违和,却显出十分的温存来。

窗外飞进的雪,如同片片白梅,纷纷的落在白发妖怪的发际与眉间,如同缀着寒露的兰树,在高崖之上,不可采撷,不可亵渎。

无有媚俗,无有娇艳,无有风尘。

榻上的青年,美好的仿佛浣花洗礼的剑意。

红发的大妖就这样笑了笑,他低头,吻在剑上。

这是个太过温柔的吻,龟裂的唇落在近乎冰冷的侧颊,如雪般寂静。

落雪寒梅,尽是他的眉眼。

只是——博雅皱了皱眉,不会错的——死气,从卧榻的大妖身上,散发的腐朽的气息,怕是……博雅低头,心下默叹。

再抬头时,红发的大妖却不见了,他揉了揉眼睛。

然而定睛仔细瞧了瞧,还是没有。

方才的温存仿佛是错觉,风雪仍在,幽香未改,卧榻上的青年安静的躺着,仿佛——从没有人闯入这里。

咦,没理由啊,我没感觉妖气的浮动,这是什么路数,高到我都感觉不到了!

正当博雅疑惑,感到手边一个向外的拉力,

他回头一看,竟是晴明的贴身式神,因为晴明不喜聒噪,式神不会讲话,他躬了躬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两步,示意博雅跟着他。

博雅拢了拢袖子,跳下石台跟他向前走了。

弯弯绕绕几个回廊,总算是有些认出了路,一到熟悉的内室,博雅就开嗓子问了一堆:

“晴明,那红发大妖是谁啊?”

“晴明,晴明,那躺着榻上的白发妖怪又是谁啊?”

“他们,他们,怎么在你的府上啊?”

“晴明,他们是……是什么关系啊?”

博雅踏进层层的门栏,带着风雪和沾染的些微熏香,脸因为走得急泛起了片红,眼睛晶亮亮的,

晴明布酒的手一顿,嘴角勾起难得的欢愉的笑意,在初焙的升起的酒香中,抬手,酒浆在杯中泛起了花。

博雅看向晴明的一刻,晴明也恰好抬头看他,几日未见的重逢,对视之下,博雅竟难得的愣怔了一瞬。

 

晴明依旧是那温温的笑意:“过来吧,酒温好了。”

这是酒吞第二次来鞍马山,但心境已是大不同了。

酒吞在结界前驻足了很久,没有如上次一般,直接蛮横的冲破结界,他手掌触上荧光的屏障,感到指尖流窜的威慑的电流,接着传音入密,用妖力将声音灌入大殿之中。

“鬼王酒吞……请见。”

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脸狐听见了,他放下盖在肚子上的尾巴,坐了起来。

今天大天狗不在,带着笛子出去好像有什么大事,脸狐又想起传言中酒吞的恶行,实在为茨木气不过,他眉头挑了挑,索性又躺回去,装聋。

大殿之内一遍一遍的回响着酒吞的声音。

“请见”换成了“求见”,但音色依旧如古井无波,不卑不亢。

脸狐耳朵动了动,被这声音扰的翻来覆去不安生,终于还是气哼哼的解了了

天狗的符咒禁令。

 

脸狐重新看见酒吞,觉得很惊讶,他以为酒吞会面色憔悴,哀骨形萧,再不济,比之上回来,要更难过些。

但他面色如常,俨然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鬼王。

脸狐为茨木的不值更深重起来,对他也没有什么耐性了,

“酒吞,你来做什么?”也不忌惮鬼王的身份,脸狐开门见山。

酒吞看着脸狐,似乎丝毫不在意脸狐的无礼,问道:“大天狗呢?”

“他不在,有什么说吧。”说完就走吧。

“那我等着。”

脸狐挑了挑眉:“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,也许十天,一旬,五六载,更长还说不定呢。”

“嗯。”酒吞眼底尽是暗色,没有一丝生气。

接着就这么沉默下去,酒吞立在殿前,无话。


脸狐来回绕了一圈,回来见酒吞,立着。

脸狐打发了鸦天狗送来的鞍马山一些寻常事务,绕回殿内,立着。

回小筑里休憩了几个时辰,回来看,依旧立着。

脸狐气得牙酸,没想到鬼王这么赖皮的!

 

他抱臂观察了许久,实在又看不过这么没声没气的样子。

“你说吧。”脸狐走到酒吞跟前,朝他抬了抬头,“我帮你转告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句,“他忙的时候我也会帮他处理些事情的。”

酒吞转过头,凝视脸狐良久。

直到这时脸狐才发现,酒吞眼中的暗色不是满不在乎,更不是死寂绝忘,而是——决然!

一刹那里,脸狐甚至有些害怕他所要说出的话了。

——“我要将鬼王之位禅给大天狗。”

脸狐眼睛微张,竟有莫名的恨袭上心头,下意识一个气刃攻将过去。

“你想什么呢!”

酒吞的鬼葫芦在光晕触碰肉身之前,就将妖气吞吃个干净。

脸狐努力平了平气:“为什么?”

酒吞恍若未闻,一径答到:“将此话带给大天狗……多谢。”接着头也不回,转身向殿门走去。

脸狐捏了聚气,一道银光死死的封住了门,他一个瞬移,用身体挡在门前。

“理由?!”

“……”

“呵,大江山的鬼王很高尚啊,要用一己妖力来救小情人儿?”

酒吞不说话,默认。

脸狐见状,火气又止不住的窜上来,他向前半寸逼视着酒吞:“你害怕力量折损,你的位置不再名副其实,你怕妖界掣肘之势破坏,你怕异军妖邪再镇压不住,你怕大江山再无安宁。”

脸狐说出了他长久以来担忧的情形,酒吞皱了皱眉,还是无话。

脸狐看了酒吞半晌,反倒气笑了:“鬼王,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——只是你愿意给,我们还不愿意要呢!”

“你知道,大江山与鞍马山地界幅员多广,距离多远!你知道如今妖魅横行,人间妖界多龃龉!你知道这青天白日下,显露的,隐藏的罪恶有多少!人,妖,鬼,魔,即使是声名煊赫的阴阳师,也未必尽是良善之辈,你就认定鞍马山一族便能保得两大地界安稳无忧?再无邪祟作孽?!远水还难救近渴,大天狗管不到的地方,你走之后,谁知道你那大江山会为了“鬼王”之名争成什么难看样子!”

脸狐每说一句,便放出一个狂风刃卷,他确实是动了真怒,连续不断的风刃如同实体般向酒吞奔袭而去,携着万钧之力,酒吞初初还能防御,但比之肉体更沉重的折磨却让他渐渐放弃了回击,任刀刃在裸露的胸膛绞出一条一条的血痕。

“你也做了这位置许久了,哪怕先前一切事务交由茨木,你也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这名号!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,你作为鬼王的责任呢!众妖推你为王就是一个区区的虚名吗?!无数无辜的弱小的小妖,会在你因为一己之私而起的灾祸中丧命,那些强大的异端,会无所顾忌的掠夺和毁灭!你就心安理得的坐视不理,选择懦弱的退居山林,选择抱着你的小情人赎罪!”

酒吞怔在原地许久,握起的拳头却无处可发,他是这样痛恨这样的自己。

脸狐冷冷一嗤,他微微一昂头,再笃定不过道:“酒吞童子,茨木就算醒了也永远不会原谅你!他和你走到这样,真是活该!”

 

酒吞突然抬起头,看着面前的脸狐脸狐,动作未变,眼睛却一寸一寸被怒火染成暗红。

酒吞心上的痛于此,却,也是逆鳞。

“收回你这句话!”

前一秒酒吞尚在自责的沼泽里,但此时,茨木二字却将恨意轻易的燎了原。

酒吞反逼向脸狐,鬼葫芦高悬上方,露出可怖的獠牙,席卷的狂风将屋内陈设崩碎扫荡。

“我不!”脸狐啐了一口,笑了,“你和他都错的离谱,不过,他摊上你这样的家伙,还真是可怜!”

酒吞恨极,他将对自己的恨和对脸狐的恨都凝于身后的鬼葫芦中,将妖气源源不断的灌将进去,葫芦从未如此饱饮主人的妖力,餍足的张开混沌的内腔!

酒吞的眼睛都要爆裂出来,他的思绪里所有的温柔和爱都浸染了愤怒的火焰。

他不能放弃他!他不能失去他!

我该怎么办!

他近乎无助的去毁灭殿内的一切,又想拼命去抓住什么,但当他终于握在手里的时候,又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残骸。

我爱大江山,我爱他,可我害他这么深。

鬼葫芦渴盼鲜血,它看见了梁柱背后的脸狐,用妖气张开暗红色的手掌,将惊惶的脸狐一点点举到半空,一点点收紧跳动的脉搏。

红。

焚灼一切的红。

脸狐感到窒息的热意,如潮水般侵入肺腔,他的意识一点一点被攫取,他瞥眼往下看了看,最后一刻还在近乎自嘲的想:好像要从现实的地狱转入真正的地狱了呢。

酒吞感到扭曲的快意,他听到葫芦钻入心底的蛊惑的声音。

——杀了他。

——血啊,能把一切都洗干净。

——这该死的爱与恨。

——这该死的理不清的选择。

忽起的风。

与鬼王之力足以抗衡的风。

同样暴烈,同样恨意难掩,只是少了份戾气,多了份回护和温柔。

脸狐感到身旁风与火的交战,分明没有实体,却听得震耳的金铁之声,火舌蛮横的要吞吃他,风刃丝毫不让的啮咬着火红。

处于风暴中心的脸狐,感到的这雷霆般的利刃,对他一面却如羽毛般辟害环护。

可算回来了,脸狐心想,小命差点交代在这疯葫芦手里。

脸狐缓了缓气,在交战中心,捏出十成的力。

风刃与风刃在空中相触,那方瞬间便有了默契,两方交融,如同软剑在银电下相贴,又如墨线与墨线的缠绕,聚拢,凝合,浑成一体!

破空!

酒吞被这强劲的白光击得一个踉跄,从混沌中渐渐醒来。

风与火犹在,照得殿内的三人面色各异。

大天狗不由分说的挡在脸狐身前,沉默的凝视着眼前眼底渐渐恢复黑瞳的鬼王,他仰了仰头,眼底十足的冷漠。

酒吞没擦嘴角的血,他挺直脊背,灼热的沙哑的喉口也没有说出一句话。

 








tbc……

【阴阳师全员向】军营AU{二}


此次出场cp:狗崽,雪尾






【一面】

新兵脸狐刚到新兵营,日头正大。

同行的白无常,刚下车,就被一个黑衣男子叫住,没等脸狐问他这是何许人,来人拦臂是一个拥抱。

白无常仍是温温的,也不惊讶,嘴角微弯,偏头抵着黑衣男子的耳侧。

脸狐询问的念头,彻底咽进了肚里。

萝卜被坑领走,这人生地不熟的,各忙各的没人搭理,脸狐看着脚边放着的行李,又四下望了望——莫名有种被丢弃的感觉。

脸狐背起双肩包,准备弯腰去拎地上的牛津袋,忽感觉身前日头一阴,包的扣带上一双修长白皙的手。

脸狐一愣,抬头看见一个小哥,脑中弹幕一样的移过去三个字——棺材脸,当下吓得后退两步。

青年站直了身看他。

……

对视。

脸狐摸了摸鼻子,理解对方只是想帮忙拎包,自己实在有些反应过度,讪笑道:“谢谢啊。”

“没事。”对方弯腰提起了包。

“那个……抽烟不朋友?”

“部队禁烟。”

“嘿嘿,说禁就禁啊,来一根?”

对方看了他一眼,沉默。

脸狐讪讪揣回了袋里。

还是忍不住腹诽道:活棺材!

一路无言。

送到新兵集中处后,青年进去和班长交接,又把行李送进了宿舍。前前后后几趟,总算是弄完了程序。

也到饭点了。

脸狐是不记尴尬的,叫住了转身欲走的青年:“真谢谢啊!走,请你吃顿饭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别客气!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……好吧,朋友……那个,你哪个营的?”

“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
三天后,脸狐果然又见到了活棺材。

班长站在台上,掌心一摊:“这位是我营的政委——大天狗。”

那人一颔首,视线扫过全场,定格在惊愕的嘴微张的脸狐身上两秒,然后收回视线。

……

……

药丸!












【硝烟】

九尾狐第一次见雪女。

觉得后者太没有意思了,冷冰冰的,独自端坐在凳子上,像气也不喘一声儿。

冰块儿。

九尾狐挑了挑眉毛,转身继续在众多姐姐妹妹的簇拥里娇声笑闹,调侃着隔壁营的帅小哥儿。

一次集体活动,作为大寝长的九尾,被要求带队,保证一人不缺的带领到目的地,可就在临行前,却怎么也找不到雪女。

该死,那个冰块儿到底去哪了?九尾气得柳眉倒竖,在室内踱着,红发发尾来回扫过肩头。

时间拖了又拖。

九尾:“凤凰火,麻烦了,带她们先去吧!”

凤凰火:“……你呢?”

九尾:“我再找找!”

凤凰火:“嗯,那你们快点追上来。”

九尾“好!”

九尾送走大部队,整个军营越发空旷无声,她站在训练区前枯败的草皮上踌躇。

这都找遍了,会去哪呢?

风稍来隐隐的枪响。

按说这点我们应是最后的了,其他营也外出了。

……这家伙!

九尾气愤得径直冲进去。

“雪女,你……!”

莹蓝色的眸子望过来。

旁边悬挂着的训练用钢管,老锈的铁链终于不支,猛然垮塌下来,直往头颅而去,九尾躲闪不及,下意识用手臂格挡。

枪声,金属撞击的激响,着力的一点传导至全部,钢筋偏离轨道,擦着发尾横冲向墙面。

坠地,余响。

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,一切只在一瞬,黑暗里耳边只有轰鸣的声响,在九尾耳边劫后余生的反复激荡。

九尾看了看地上的钢筋,然后目光转向雪女。

雪女放下枪,脸上照例的波澜不惊。

九尾眼神向下撇了撇,惊魂未定,片刻之后终于转回,正视着她:“多谢。”

雪女将枪套归位的动作顿了顿,瞬间恢复如常。

“走吧。”

像是炽铁扔进水里,九尾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咕哝了句原先给她起的外号。

在她经过她时,她嗅到她指尖冰雪和硝烟的味道。

“你说出声来了。”雪女道。



《素冠》【卷一】整理

《素冠》

荀彧主三国同人

【卷一】传送门

【一】

【二】

【三】

【四】

【五】

【六】

【七】

【八】








【一些啰嗦】

一下放完存稿感觉好棒!哇咔咔(/≧▽≦)/~┴┴

但《素冠》可能会停更很长一段时间,按我写长文的尿性……喜欢写完一卷再放出来,抱歉(つд⊂)

很早开始动笔的一篇文,但因为重度拖延症和健忘症,一直搁置。感谢对我描写拖沓,节奏缓慢,剧情矫情的包容,谢谢你们的小心心么么大(づ ̄ ³ ̄)づ

荀彧是初心,但冷cp真的随时有种不定期身处极地的瑟瑟发抖的绝望感,有幸看到坚持更文的太太们,蟹蟹姑娘们的救命粮!!!






【部分资料】

1.曹操《让县自明本志令》
孤始举孝廉,年少,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,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,欲为一郡守,好作政教,以建立名誉,使世士明知之;故在济南,始除残去秽,平心选举,违迕诸常侍。以为强豪所忿,恐致家祸,故以病还。
去官之后,年纪尚少,顾视同岁中,年有五十,未名为老。内自图之,从此却去二十年,待天下清,乃与同岁中始举者等耳。故以四时归乡里,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,欲秋夏读书,冬春射猎,求底下之地,欲以泥水自蔽,绝宾客往来之望。然不能得如意。
后徵为都尉,迁典军校尉,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,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,然后题墓道言“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”,此其志也。而遭值董卓之难,兴举义兵。是时合兵能多得耳,然常自损,不欲多之;所以然者,多兵意盛,与强敌争,倘更为祸始。故汴水之战数千,后还到扬州更募,亦复不过三千人,此其本志有限也。

2.《三国志.魏书十》:而袁绍已夺馥位,待彧以上宾之礼。彧弟谌及同郡辛评、郭图,皆为绍所任。彧度绍终不能成大事,时太祖为奋武将军,在东郡,初平二年,彧去绍从太祖。太祖大悦曰:“吾之子房也。”以为司马,时年二十九。是时,董卓威陵天下,太祖以问彧,彧曰:“卓暴虐已甚,必以乱终,无能为也。”

3.《英雄记》:是岁,太祖始起兵於己吾,信与弟韬以兵应太祖。太祖与袁绍表信行破虏将军,韬裨将军。时绍众最盛,豪杰多向之。信独谓太祖曰:“夫略不世出,能总英雄以拨乱反正者,君也。苟非其人,虽强必毙。君殆天之所启!”遂深自结纳,太祖亦亲异焉。汴水之败,信被疮,韬在陈战亡。绍劫夺韩馥位,遂据冀州。信言於太祖曰:“奸臣乘衅,荡覆王室,英雄奋节,天下乡应者,义也。今绍为盟主,因权专利,将自生乱,是复有一卓也。若抑之,则力不能制,祗以遘难,又何能济?且可规大河之南,以待其变。”太祖善之。太祖为东郡太守,表信为济北相。

4.《曹 瞒 传》 云 : 太 祖 少 好 飞 鹰 走 狗 , 游 荡 无 度 , 其 叔 父 数 言 之 於 嵩 . 太 祖 患 之 , 后 逢 叔 父 於 路 , 乃 阳 败 面 喎 口 ; 叔 父 怪 而 问 其 故 , 太 祖 曰 : 「 卒 中 恶 风 . 」 叔 父 以 告 嵩 . 嵩 惊 愕 , 呼 太 祖 , 太 祖 口 貌 如 故 . 嵩 问 曰 : 「 叔 父 言 汝 中 风 , 已 差 乎 ? 」 太 祖 曰 : 「 初 不 中 风 , 但 失 爱 於 叔 父 , 故 见 罔 耳 . 」 嵩 乃 疑 焉 . 自 后 叔 父 有 所 告 , 嵩 终 不 复 信 , 太 祖 於 是 益 得 肆 意 矣 .

5.汴水之战兵力考证:http://tieba.baidu.com/p/2931247283
就是曹操在已吾的五千兵是与陈留势力四拼八凑搞起来的,这些士卒并不是曹操的私兵。只不过在召募的过程中卫兹出于曹操的个人魅力资助了一部分,而那一部分是作为曹操 张邈 卫兹的种子基金而存在的。 张邈出于与曹操的个人感情和同盟关系不得不在汴水分兵于曹操,而先贤行状也很确定的记载了:双方合兵不过【三千】。

关于过继之子的问题,考古考证这个是错误的,但根据剧情需要,就不改了,根据这个设定写下去。
而且越写私设越多……似乎就在歧路上越走越远了。
(:з っ )っ

素冠【八】











此时,幽州边境——

马上的男子披风随勒住的马骤定,小麦色的脸颊线条坚毅。

马下站着一个青年,一身素衣,身形纤弱,在烛火中仰头看他:“你回来了。”

男子翻身下马,不由分说,披风一展将青年搂在怀里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,晚了,风大。”

“我知道你会连夜回来。”青年沉静的任男子搂着,声音缥缈清冷。

男子笑了笑,抚摸着青年披散的长发,亲呢的在他耳边低语:“我想要你。”

青年什么也没有做,视线向上看着广袤的苍穹,印入眼底的都是空濛。

在最情热的时候,男子在青年的体内纵情驰骋,一诉相思之苦,青年仰面躺下床上,任他予取予求,他伸手无力的拥住了男子麦色有力的背部,男子突然停住猛烈的动作,额下的汗液顺着侧脸流下,灼烙在青年的颈侧。

男子着迷的顺着白皙的脖颈舔上去,享受着青年的身体紧紧包裹着自己,凑到青年的耳边:“怎么了?”

“公孙瓒——你把他们都杀了?”

男子眯了眯眼,勾唇笑的餍足:“是啊,一个也没留。”

青年蹙眉: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
男子撑起头,把玩着青年散乱的长发:“不是汉人。”

“那也是人。”

男子笑的漫不经心:“杀都杀了。”

“……你还是不能放下吗?”青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。

或许是因为青年语气间的沧桑和无奈,男子用力抱住青年,像是要揉入骨血一般:“阿虞,别离开我。”

“……好”

像是明天就要灭亡般,两人开始抵死缠绵。青年仰头望着摇晃的床帐,只觉得影影绰绰全是人影,嘶叫着,哭喊着。他蹙了眉,与情动至极的男子十指相扣,然后被黑暗一寸一寸掐紧脖子,窒息沉沦。


次日清晨——

曹操正在桌前钻研着兵书,忽然听得两声敲门声,他心下疑惑,这帮兵痞子何时也学会了敲门?

他打开房门,只见面前站着一个面容清俊的青年,米白色上襦,蓝色衣缘妥帖的衬出皓白的脖颈,蓝色的下襦与腰带凭空显出几分儒雅的风度,深米色褙子更衬得身形挺拔。

他低头,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做一半揖:“将军。”

曹操低头回礼:“荀先生。”他侧过身让出半步,引了荀彧进来。

“先生拨冗前来,可有要事?”

荀彧轻掠襦衣下摆,跪坐在食案前,淡淡道:“也无甚大事,不才清晨搅扰,特来恭喜将军。”

曹操从柜中取了新茶,闻言手微一顿,转过身来,笑了:“何喜之有?”

“此战大捷。”

“哦?”曹操略一挑眉,“何以见得?”

荀彧看着曹操,目光澄澈明亮:“将军以五千兵力对徐荣两万强师,能够激战一日,目的便已经达到——汴水之战从一开始你没有打算赢……”

曹操笑了笑:“先生谬赞,不过这后一句……”

荀彧长睫一敛,接着说:“这一战——是给董卓威慑,即使是五千的部队,已能与他的得力战将抗衡,更何况是整个联军!因此你战场上打伤徐荣却故意放走他,不过是为了回报给董卓,拨乱对方的军心,阻止董卓战火的蔓延”

“——我替万千百姓谢你,免遭兵燹之祸。”

曹操倒茶的动作一顿,然后继续抬手提壶,冲开一脉茶香:“先生果然不负‘王佐’之名。”

荀彧摇摇头,略一低眉淡淡笑了:“一介书生罢了,将军才当真谬赞。”

曹操奉上一杯新茶:“现在先生想去往何处?”

荀彧伸手接过,点头致谢:“去应去之处,救应救之人。”

曹操笑了:“好去向,若是我们能够同行就好了。”

荀彧轻啜一口茶水,放在一边的几案上:“是否能够同行,全凭将军定夺。”

这话太明显了,曹操左右逃不过去,硬着头皮回答:“如今讨董事大,不敢多想……”

荀彧略一侧头,嘴角依旧是温雅的笑,眼底闪着莫名的光,不知怎么多了几分灵动的风华:“当真从来没有想过?”

曹操愣怔的看着荀彧,之后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,席地坐了下来:“说来有些啰嗦,先生不要嫌弃。”

“自然不会,将军请讲。”

“……在我年少刚举孝廉的时候,我自想不是那种隐居山林却天下皆知的大人物,又不甘平庸无碌,我希望做一个好的郡守,我要让在我的治理下的百姓安居乐业,生活富足,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曹孟德……后来得罪权贵,又给家中招致祸患。这个志向就放弃了。”

荀彧心下一顿——原是权贵的曲折——想到自己谈判的身份,又一时不知答些什么。

“去官之后,只想归乡筑舍,秋夏读书,冬春射猎,逍遥江湖,不在与官场往来,可惜兵燹四起,我的这个愿望也不能实现。”

“再后来,也就是现在,我被招为都尉,升迁至典军校尉,我想要封个侯位,若不幸战死,就在墓碑上写‘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’,”曹操自嘲的笑了笑,“说是不争名夺利,其实还是希望自己实得功勋,如鲍兄所说,死的其所也畅快!”

荀彧略一微笑:“将军慕名不求名,可嘉。”

曹操也笑着低首摇头,继续说道,“如果能够革灭董卓,而我又实在有幸活下来,只愿四海升平,百姓清明安乐,我就做一个效忠汉室的官吏,管好一方水土,我就很满足了。”

“现在讨伐董卓,兴义兵,本是征兵的大好时机,我却没有征兵还时常裁减,树大招风,兵多气盛,我志仅在此,先生见笑了。”

或许是因为习武之人,曹操脊背始终挺直着,他娓娓道来一路历程,无所保留,像一棵白杨,清清朗朗的见其本心。

荀彧站了起来,低首作揖:“不,将军赤诚之心在这乱世利益之争中实在难得。”

曹操忙起身回礼:“先生言重了。”

荀彧抬起头来,认真的看进曹操的双眼,极其郑重一字一句问道:“将军,汉室气数将尽,天道崩颓,你真的愿意坚守?”

“气数?”曹操摇摇头,“我始终相信事在人为,天命殊归,于人力,而非苍天。”

“……”荀彧怅然的闭上了眼。

曹操:“先生?”

我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无异于暗夜行路,孤军而战。

荀彧抬头,向曹操真诚的一笑:“也许,作为朋友,我们不妨同行一段路。”

曹操笑了,爽朗畅亮,像是五月的阳光:“这样,不能再好了——文若。”


待天光大亮时,曹操与鲍信拜别。

鲍信拍了拍曹操的肩膀:“曹老弟,还会再见吧。”

曹操笑了:“当然。”

两人酒樽在空中一碰,飞溅的琼浆撒入黄土,悼念在这片土地上离散的故人和无数的故人垒成的汉家天下。

此时,荀彧和夏侯兄弟在帐前漫谈。

夏侯渊:“弟,看老爹说的不错吧,让你好好读书,好好读书,就是不听,荀先生的风度你可一辈子都学不到了!”

与夏侯惇如出一辙的浓眉团起来,声若洪钟。

荀彧低眉礼过,淡淡笑了:“渊兄说笑了,令公子器宇不凡,侠肝义胆,实在非区区腐儒书生可比。”

夏侯惇小声嘟囔了句:“凭什么说我,你不也不爱读书!”

“小毛孩还敢顶嘴了!”

夏侯惇闪退一步,移到荀彧身后。

荀彧愣了愣,摇头微笑。

“哈哈,这可热闹,曹某来扰人家事了。”

夏侯兄弟拱手抱拳:“主公。”

荀略顿首:“孟德。”

曹操长舒口气,看向三人:“好了,我们该走了。”

夏侯渊:“主公要去哪?”

曹操负手,没有回答。

夏侯惇疑惑,顺着曹操遥望的方向望去,但见远方风流云动,山峦迭起,汴水汤汤无穷尽,秋风飒飒万骨寒。
春花秋月,盛衰消长,然而这一片山河,浩荡如斯,亘古千年。

曹操突然转过身,眉眼恣肆飞扬。

“去往应去之处!”

荀彧抬头,正对上曹操含笑的眼,轻敛长睫,无声的笑了。










【卷一】完

素冠【七】












大路之上,虽是官道,因为世态不好,也少有人经过,道旁秋草凄凄,日头不烈,马蹄踏过,卷起尘沙漫天。

夏侯惇按辔缓缓而行:“曹操的父亲曹崇是宦官曹腾的养子,是夏侯家过继过去的,至于过继的原因……我们小辈也不是很了解,但族中长辈们,就连父亲母亲都……不太喜欢曹家。”

荀彧坐在方从集市上买的白马,侧头看着夏侯惇:“为何?”

“不知道,但我觉得:他们好像提到曹家就像是说到了狗皮膏药,可是我小时候偏偏和曹操玩的很好,因为这件事还被父亲狠狠骂了几顿。”夏侯惇皱了皱眉,“到现在我都不明白,为什么?明明留的同样是夏侯家的血液,就因为成了谁的儿子就注定要被嘲笑,要被唾弃?”

“不应该,你做的很对。”

“恩……这是我少有的几次在父亲面前的坚持,也是父亲唯一一次沉默。”

“你的父亲……肯定也是明白的,不过大势所趋,宦官乱政已久,士人本就抱有偏见,你的父亲也是不得已,怕会殃及你的安危……”

“……诶,不过那个曹操啊,真的是个很好玩儿的人啊!想听故事吗?”

荀彧浅浅笑了:“好,你说。”

“曹孟德小时候就是一个孩子王,一天到晚顽皮的很,他的叔父就经常跟他叽歪,向他的父亲告状,曹操有一天走在路上正好看见叔父,就装作面色苍白口吐白沫的样子。嘿,你看,会不会像这样?”说着夏侯惇翻了个白眼,作出要昏过去的样子。

荀彧笑着摇摇头:“不像。”

“……算了,然后他的叔父就问他怎么了呀,他就说‘我的中风了!’,叔父急忙告诉曹崇,他父亲一过来看,曹操一点事儿都没有!”

“等他叔父走了之后,他父亲问他:‘你叔父不是说你中风了吗’,曹操回答说;‘没有啊,只不过是我的叔父不喜欢我,胡说的!’于是他的父亲从此以后就再也不听他叔父的告状了。”

荀彧点点头:“……这少年小时便聪敏过人,只是如此,怕要让父母费心不少。”

“曹操母亲邹氏早亡,孟德虽是庶长子,却意外的很得父亲喜欢……再说他父亲好像对他的学业也不是很关心,所以小时候,他可算是同乡孩子中最逍遥的一个了。”

荀彧点点头,按辔前行。

“等等,你听,好像那里有声音……是武器的声音!——貌似还很多人!”

荀彧凝神听着,果然金戈交接,铿然作响,间中夹杂着喊杀之声,他心下一紧,转头看向一旁的汴水,果然显出丝丝的血红。

夏侯惇表情顿时严肃下来,已先一步走到荀彧身前,回过头看着荀彧:“先生你现在此处,我过去看看。”

“小心。”

未等荀彧话音落下,夏侯惇的黑马已如离弦之箭冲过了掩护的山丘。


“……哥!”

“这……是夏侯惇的声音!”荀彧内心暗道不好,脚下的马儿已经先一步向前冲去。总算堪堪在一个山丘前驭住了马。荀彧抬头顺着丘顶望去。

混战之中,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手执一柄斧钺,一边砍杀着气势汹汹的敌人,一面且战且退,朝着迎面而上夏侯惇大吼,“臭小子,你这么来了!”

“哥……杀出去再说!”夏侯惇一个突进,狼牙棒下倒了一群士兵。

“我好的很,去帮主公!”

夏侯惇挺直了脊背环顾四周,人群之中,一个青年骑一匹乌骓,黑马前蹄高昂,一声怒然的嘶叫,他的长槊一个竖挑,古朴的青黑色显出凛然的杀意。

奇怪的是,动作之间却有迟缓,他被一群士兵团团围在中心,正与另一个骑在马上的将军对战。夏侯惇心下觉得这青年面貌无端的熟悉。也没有多想,反握着狼牙棒就冲向前去。

短兵相接,发出铿然的声响,说时迟那时快,那个将军的锐戟就直直的向青年的脖子刺去,夏侯惇眼看来不及,转而攻向马眼,将军的马吃痛,仰头痛嘶,戟尖就在毫厘之间擦过青年脸颊,割开一条浅痕。

青年错身一避,瞬息又将长槊递送过去,将军的肩胛被狠狠的刺中,却不推进,然后猛然拔出。趁着众兵卒见主帅受伤愣怔之际,扬槊杀出来重围。

“多谢。”青年经过夏侯惇,朝他点了点头。

“……你是!”

青年调转马头的一刹那,站在远处围观的荀彧看见了那双眼睛。

那双桀骜的孤狼般的眼睛。


青年横着长槊冲杀到一个武人面前,挡在他身前:“怎么样?”

“还好。”武人啐了口血,“娘的,怎么这么多,他们带了多少来。”

青年挡了大部分冲杀上来的小兵,还是不断的有人扑上前来:“两万。”

“这么多!董卓哪是土匪,整儿一土财主!”

“闲话活下来再说,你伤怎么样?”

“死不了!你昨天没影了,还以为你跑了,能救老子出来,有义气!谢了!我去看看……阿弟!”

武人突然僵在原地,下一秒近乎疯狂的大吼:“阿弟!”

他冲破兵卒的抵挡,杀红了眼一样,冲到一个少年的身边,然后生生跪了下来。

横陈的尸骨之上,一个少年浑身是血,稚嫩的脸颊被血污盖住,表情痛苦虚弱。

武人死死盯着深入胸腔的箭,目眦尽裂,仿佛要把它吞吃了一般,他拦近少年,齿缝愤恨的颤抖。

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武人推开:“哥……走!”

“……阿弟!”

“我……我看见爸妈了……”

少年笑了,纯真无暇的瞳孔里映着夏侯惇无声的嘶吼和澄澈如洗的碧天。

“…哥,我……”

武人将额头抵在再无声息的脸颊,痛苦的仰头嘶吼。

青年砍杀了想要偷袭的两个士兵,沉默了一会儿:“……走吧。”

武人撕下少年染血的一段衣角,慢慢站了起来,不知怎么,就有了种荒凉的味道。

荀彧缓缓闭上了眼。

夏侯惇,夏侯渊护卫着两人且战且退,退回本营,青年和武人虽然性命无虞,但都受了重伤,武人的弟弟身陨,尸骨未还。

荀彧勒辔也随军向同一方向骑去。


本营——

荀彧下马,在汴水边立了一会儿,战火已将此处变为修罗地狱。

荀彧恍惚的想,也许一个时辰前,新征的士兵还怀着紧张和激动,妻儿携着稚子站在巷口祈望平安,汴水长清横流,武人之弟还壮怀激烈的抚着甲胄。

战争,原来比书册上所载还要残酷百倍。

这时嘈杂之声歇了,大约安置完了,荀彧从冥想中回来,牵着辔绳走到众人面前。众人果真包扎已毕,在营帐前休整。

青年早已注意到荀彧,已换上常服的青年退了几分血腥的戾气,显出俊郎非常的面庞,他一身玄色衣袍,黑发用古朴的木簪随意绾着,浓密的剑眉一双眼睛像是不驯的小狼,戒备的按着武器。

“……先生,你没事吧。”夏侯惇看见荀彧一怔,挠挠头,先前事出有急,竟然忘记在那里等着的荀彧了。

荀彧摇头,朝着众人作一揖:“在下荀彧,字文若,方才旁观各位征战,得罪。”

青年抬头看了荀彧一眼:“颍川荀氏?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青年点点头,向着夏侯惇和荀彧抱拳行礼:“在下曹操,字孟德,这位是我的好友鲍信。”

鲍信刚丧幼弟,只简单道了姓名,不再说话。

曹操向前一步,走到夏侯惇身前,躬身行了一大礼:“多谢阁下救命之恩,敢问先生名姓?”

夏侯惇忙把他扶起,兴奋道:“英雄,昨日在医馆的居然是你?我是夏侯渊的族弟啊,小时候和你一起玩儿的。”

曹操看着夏侯惇,面带疑惑:“正是,你是……元让?”

夏侯惇不迭点头:“是啊!想不到离乡几年,变化竟这样大!你小时候可是最怕疼的。”

曹操不由的笑起来:“你倒是一点没变。”

鲍信:“昨天你去了医馆?”

曹操点点头:“我本不想提的,昨夜卫兹战死,你身在敌营,我也被偷袭受重伤,当时联盟里只剩我一个将领,如果倒下了,怕会军心不稳,就一个人连夜去了医馆。现在你回来了,说出来也无妨。”

鲍信拍拍曹操肩膀:“辛苦你了,兄弟。”

“你的弟弟……抱歉……”

“这不是你的错……阿弟,他死得其所,说起来还应该谢谢你。”

曹操笑笑:“能喝酒吗?”

鲍信接过仰头灌了一口:“想来如果不是你,阿弟他也不会……活得这么痛快。”

噼啪的火声,火光映着武人的脸。

“没有你主动站出来,关东联军那群脓包没有一个中用,我们去了一个月,主战的没权没兵,有权有兵的喝酒吃肉,阿弟说,他要报效朝廷,他要赶走董贼,可是谁理他呢?”

曹操没有说话,举壶,烈酒入喉。

“可是你来了,说起来你当时也真傻,一个一个问过来,我也有私心,还是阿弟执意要跟来,现在想想,如果不来这么一仗,阿弟他大概会比死了还难受。”

曹操沉默的陪鲍信灌了一盅,在明灭的火光中听他讲完。

众人无言。

曹操许久才吐出一句话:“真的很傻吗?”

鲍信一口酒当下就喷了出来“奶奶的,瓜娃子傻透了!”
夏侯惇大笑起来:“阿瞒,我刚刚说错了,你还是一点儿没变。”

——还是一缺心眼儿的二愣子。

曹操也不着恼,只是笑:“看,你现在不是又活起来了?”

“至于我——”曹操低了低头,又笑了,坦然无比“我觉得我做的没错,是符合道义的,就去做了,哪管别人怎么想我。”

众人仍是调侃着,荀彧却突然凝了笑意。

在有一瞬间,他在青年的眼睛里看到了可谓之“光明”的东西。

后来想来,也许人生许多抉择,也只在这瞬间之中。


之后一行人围在火前吃过晚饭,激战一天,休整之后,都早早的各自回房休息。夏侯惇为荀彧找了个营帐,荀彧谢过之后,早已看出夏侯惇的心思,让他就去夏侯渊的营中,自让他们兄弟叙旧去。

黑夜慢慢深了,荀彧站在营帐前,看着簇簇的火光一盏一盏归于沉寂,星月夤夜明亮,好似照彻古今,邙山之上大抵也璀璨如斯。

荀彧闭上眼,寒风吹过他猎猎的衣角,转身,没入了无边的暗色之中。

【酒茨】本能【四】


没想到一辆车居然续了这么多……

咳咳,苟……

【一】️

【二】

【三】







平安京,阴阳寮。

“救他。”

“这可不像是求人的态度。”安倍晴明的眼睛狐狸般狭起,托盏呷了口茶。

“救他。”红发因为膨胀的鬼王之气飞扬。

“啧啧。”

“吾是在命令你。”酒吞一步一步的走近,每近一寸,筋骨愈发突出加深,肉体仿佛囚禁不住巨大的力量。

晴明依旧是处变不惊的微笑:“哦~平安京何时也并入大江山的地界了。”

暴烈的鬼气化成暗色的爪,像腥红之火狂恣的侵入莹白的结界,源头就是那个低着头,操控着那个凶恶的鬼葫芦的王。

蛮狠,不由分说。

“杀了我,他就真的再也醒不来了。”

酒吞紧攥的拳头一顿,终于抬头,与勉力支撑的阴阳师对视。

晴明挥手加了防:“做个交易吧。”

暗爪的火焰流动蜿蜒,热度灼灼成浪,僵持许久,久到晴明感到汗液顺着额头而下,黑焰终于一寸一寸倒流进葫芦的獠牙里。

所过之处,皆焚为齑粉。

酒吞看了看榻上的茨木,眼中的温柔转瞬即逝,他仰头,睨向阴阳师,收了鬼气依旧气势逼人。

“说。”





——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。

黑暗。

死灭。

其实很温柔啊,安静,没有逃亡,没有痛苦。

除了孤独,这里真是太好了。

茨木知道这是他的世界,所以他拥抱他,恶龙也好,深渊也好,他站在一侧旁观着,聊以度过灭魂前的最后片刻。

他的记忆初始很早。

是破败的木头悬梁,漏下的雨滴点在他的额头,冷,但他没有哭。

“这个孩子不会哭啊!”

“把母亲都克死了,父亲病歪歪的看上去也活不长久。”

“诶,真是造了孽了。”

“嘘,天降的灾星,别讲了摊霉运喽!”

只有一个人不厌弃他,是同样被乡人嫌恶的疯奶奶。

他们在破庙的夹板上分享一个脏脏的馒头,她在同岁小毛孩欺负他时,回护他的佝偻的腰。

石头砸向他们,也不妨碍阳光撒向他们。

疯奶奶没有舌头,所以,他所知的一切善意都是无言的。

——后来,破庙塌了。

疯奶奶不知所踪。

再后来……是王员外的庄园,嗯,钱货两契,父亲咳嗽着弯腰,谄笑着接过地主趾高气昂扔下的银子,他被推搡着向前,被发福的员外搂进怀里。

很臭,很挤,在横堆的肥肉和褶皱里,塞满了贪婪和欲望。

他是不懂的,只觉得味道不好闻,很痛苦,但苦楚之后便会有珍馐暖榻,女人的白眼也无所谓,饥一顿饱一顿无所谓。

辗转之下,进了风月之所,他方才明白,这是多么肮脏的一件事。

青楼教会他用媚意杀人,也让他度过了妖力初醒的一段岁月。

他开始渴望人的肉体和血液。

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呢?忘记了,只记得是一个中年男人,长得很像王员外。

绸锦华榻,胭脂暖香,他在靡靡里伸出鬼爪,撕裂,喷溅,把红泅成暗红。

茨木俯趴着,大口的咀嚼,吞咽。

原来血这么的美味的,之前的挣扎一瞬间都荡然无存,鲜血唤醒胸腔的力量,灼热的,他感到手在颤抖,利爪陷进脆弱的体肤,就像海绵一样,滚烫的血顺着窈陷的血洞沁出来。

力量!

他兴奋的要烧起来!

他吃的酣畅干净,头也不回,逃了出来,口中的血液尚有余温。

茨木看了看张扬的鬼爪,有种脱胎换骨的畅快。

他站在黑魆魆的街口,与人声鼎沸的花柳巷仅一墙之隔。正待挪步逃跑,力量竟然断了!毕竟是初初觉醒,他的躯体实在稚嫩,没有人血供给,重又打回那个虚弱而无力的少年。

他慌了。

没有地方逃了,只能一跃纵上屋顶,茨木俯视官兵酒楼的骚乱——火把,女人的娇呼,尖叫,慌忙逃窜的人群。

茨木终于有了杀人的实感。

他有了一丝恐慌,但很快按下,取而代之的是爬虫一般侵啮心头的快感,报复的,甚至携带着小小的成就感。
活该。

一声衰老的哭腔截断了他的想法。

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妪,

“这……是我的儿!”

——茨木突然想起了疯奶奶。

他从屋顶摔了下来,顾不上狼狈疼痛,恍恍惚惚走着,不知何时到了河边。

罪人。

怪物。

他第一次有些理解了乡人口中的字眼。

——意识空白。

自己是被谁抱了起来呢?

男人,红色头发,像血一样。

在一旁看着走马灯的茨木侧了侧头,嘴角一个莫测的弧度。

出现了呢。

酒吞。





话回阴阳寮,内寝。

安倍晴明收了术法:“他没死。”

“真的!”酒吞豁然站了起来。

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大妖。”

“那他……”

“这样的大妖要想自杀是不那么容易,散去妖气,闭去五感,封锁精神,最后的肉体到不是这么重要了……你渡了鬼气?”

“嗯。”

“倒是减缓了妖气的消散。”晴明抬头看了一眼酒吞,“难得相融了,否则内部相冲后果更严重。”

酒吞看了眼闭目沉睡的茨木,不语。

晴明揶揄的瞥了眼酒吞,淡淡道:“经常交合吧,亏得茨……他被你弄成这幅样子。”

酒吞像被刺痛了一般,眉头皱起来:“不需尔等置喙,告诉吾如何救他。”

晴明褪去了狐狸般的笑意,但又算不得严肃,只是看着酒吞,如止水一般:“我需要,鬼王的一只眼睛。”

“……”

晴明安静的等着他。

“吾的眼睛是不能恢复的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你知道我的眼睛是力量的一部分——一旦折损就少了一半的妖力之源。”

“是啊,从此共源同生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
“只有这个办法?”

晴明嗤笑一声:“没错,哦,忘了说了,这唯一的法子还算险着。”

酒吞扶塌的手一紧,抬头,看向晴明。

“鬼王之眼只是契机,同属妖类你应当理解才对,往烂俗了说‘解铃还须系铃人’,‘心病还须心药医’,通眼入心门,外力的强迫逆生,如果你在茨木童子的心境里无法唤醒他,你自身甚至都有危险。”

晴明嘴角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话及此,鬼王,请慎加抉择,救还是不救。”

酒吞摩挲着茨木暗哑的犄角,微闭了眼。

“容吾想想。”












tbc……

【阴阳师全员向】军营AU日常{一}

此次出场cp【酒茨】【樱桃】

《本能》写得有点憋屈,所以开坑看打架√







【燎原】

血。

茨木感到胸口泛起腥甜的味道。仿佛新锈的骨骼,从齿缝和嘴角争先恐后迸裂出来。疼痛接踵而至,眼下,嘴角。

眼前的团团围住的一群男人,居高临下的看着茨木,轻蔑而挑衅,典型部队渣滓里出来的兵匪气。

“新兵蛋子的礼物,不谢谢老大?”

居于弱势的男子,白发遮住了眼,辨不见眸中情绪。

“这小子还挺抗打,这样了还死犟。”

一个男子吐了口眼,冷哼口气:“等着吧,一副找练的样子。”

“诶,还记得被连长练晕过去的新兵?后来怎么没看见?”

“哪个?多了。”

“长得挺好看的,特像姑娘的那个,背着麻袋跑圈儿还哭的来着。”

“退伍了吧,说是死了,谁知道。”

就在这闲谈的空档,茨木抓住机会休息。并在心底暗记下了有用的情况。

他抬头,认出了这是训练场的后方空地,干草碎屑和灰尘肆无忌惮的扑面而来。

一个红发男子,一片灰黄之下格外扎眼。

茨木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过去,因为动作的原因微微仰头。

普绿的常服,勾勒出有力的身躯。鹰隼一样的鼻梁和眉眼,平视前方阔步而行,无端的威势。

“喂,连长来了!”

——是他啊。茨木心想。

“傻逼,跑什么呀,来不及了,赶紧挡着!”

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横列一字,本是路过的酒吞反倒注意到了这几人,朝这个方向走过来。

“连长!”

吊儿郎当的四人站得笔挺,啪的带声儿行了个军礼。

酒吞视线越过,看向被围在身后的白发青年。

此时的茨木不能说是不狼狈,颧骨淤青,嘴角流血,白发因为搏斗凌乱,绺绺的沾着血和汗。

眼睛同样燃着血和热,热情过了头,成了战意,成了要搏命一样的狠劲。

足以燎原。

酒吞只是低头与他对视,眼底滚烫的炽热就灼进他的眼里。

脑中就莫名的想起四个字:不死不休。

酒吞收回视线,环顾了五人,什么也没有问,径直走了。

四个人相对而忘,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。

“我们逃过去了?”

“……应该吧。”

不,显然没有,第二天,茨木以加倍的“大礼”还了回去。

认输,便离开,不认,继续打。

直到膝盖抵着胸口,被掐住的脖子挤出和着血沫的投降,迅速放开,离开。

下一个。

只消一天,全连无人再不认识这个白发怪物——茨木。

“他跟疯子一样。”这几乎成了全连都共识。

暑气,目之所见被蒸腾得失真扭曲,太阳无所遮碍的直射着训练场。

“说,怎么回事?”

“我以为被揍是新兵的仪式。”

“没问你那天,第二天怎么回事?!”

“……”

“再加一小时。”

“……连长,我想和你打架。”

酒吞看着阳光下扛着水桶,半身被汗浸湿的青年。

他真这辈子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傻x的话。











【暗扣】

桃夭第一次见樱花,是在一个阴天。

樱花略低着头,脸色苍白,一绺黑发半垂在颊侧,淡色的唇紧抿着。

她看上去太脆弱了,似乎什么都可以打到她。但她脊背挺直,敛住眼泪,捧着战死丈夫的骨灰,不卑不亢的领受着功勋。

像一根线,看上去将断未断,实则坚不可摧。

桃夭好奇的在队列里看着她。

战死的遗孀她看的多了,哭天抢地的,魂不守舍的。

但这个女子不一样,很安静,即使悲伤,也绝对让人起不了同情的心思。

对啊,这样的女孩子,施以怜悯就无异于亵渎。

桃夭看着她,想的入了神,连默哀仪式的低头都忘了,被班长瞪了一眼才忙垂下眼。

脑袋里却全是她惊鸿一瞥的侧脸。

着了魔了。

桃夭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袖口的暗扣。

樱花因为战事的缘故回程搁浅,被暂时分配到她的宿舍暂住,桃夭撒娇着向指导员阎魔打听到这个消息,捂着嘴不可自抑的高兴。

她一路欣喜若狂的回到宿舍,她要好好整理,可不想让她看到她乱糟糟的样子。

打开房门的一瞬,桌旁一杯没动的热茶,氤氲出蒸汽,逆光,一个黑发女子的背影。

樱花转过身,看到来人,先是一愣,然后抿开一个浅笑:“姑娘,冒昧打扰了,战友实在盛情……”

“啊,没事儿……姐姐尽管坐!”

樱花笑了笑:“姑娘看着几分面熟呢。”

“哈哈……啊,可能在仪式上见过吧…嗯……”

“也许。”樱花捂唇,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哈,啊,对了,水冷了呢,我……我去倒水!”

桃夭拿了桌上的杯子,低头红着脸一个箭步冲出门外,门被反手关上,桃夭背靠着木门,一手拿着杯子。

脸好烫,跟踪被看到了!

啊啊,一定是的!肯定被看到了!

杯子好烫!

樱花听见门外玻璃打碎的声音。







【郭荀】末路〔二〕


未来设定√

前篇地址:

(•͈˽•͈)






“呐呐,最近少帅经常去研究院呢?”

“是啊,好像是去找荀医师呢!”

“诶,我就在C楼医研科实习的,上次我看见郭少帅在研究楼下摆了几车的玫瑰、蜡烛。”

“拍远古偶像剧吗?谁还用这种方式?”

“郭少帅追求别人不可能,荀医师……好像还真的有可能。”

“有种要嫁男神的感觉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
“……嫁哪个?”

“当然是荀医师了,温文尔雅、君子如玉,可是我当初进医研科的目标啊!比起来,少帅是渣攻好吗!”

“少看那些奇怪的杂志啦……”

“是真的!十天前的吧,轰动整个学院的,你们去参战了,所以不知道。”

“唔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三个抱着书的女学员坐在树下,气氛一下有些微妙。

“此处应有本子。”

“求通版,求肉戏!”

“你们真是够了!”

钟繇长臂一勾,搭在郭嘉身上,笑得一脸揶揄:“浮夸。”

“想想上次你和荀攸野战被抓到的场景吧,学妹们看到了的话,恩……呵,会很有趣的吧。”

钟繇蓝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,第一反应急急想捂住郭嘉的嘴,被他轻巧的错身躲过。

本来郭嘉的声音不大,反倒是他的行为引起了关注,妹子们好奇的看过来。

钟繇手僵在原地,伸回来,讪讪的笑了笑。

“嘿嘿,你看你看!”

“咦,那个是……!”

三个少女的窃窃私语声稍微大了些,被她的同伴拉了拉衣角。然而话已经被两人听见了。

钟繇的本来尴尬的笑容几乎要凝固了。

郭嘉悠闲的抱臂围观,全然不顾四周的视线,笑得云淡风轻。

钟繇内心在嚎哭,一定是昨晚药磕多了,今天才出门!

许久之后,郭嘉才终于开口解围:“哦,对了,上次答应你们的那个聚会,就今天吧。”

“……啊,哈哈哈……好啊……太棒了。”

他踱着步子,凑近了钟繇几步,像是兄弟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,用他人听不见的声音小声的说:

“还傻笑着挠什么头,再不走荀攸要说我拐带他媳妇,追杀我了。”

一一老实说,这话可一点儿也不兄弟。

但是在众人眼里,那个不爱抬头的棕发碧眼青年和少帅就真的,十分哥俩儿好的离场了。

“少帅和朋友关系真好啊!”

“恩,是啊……”

“花心……攻?”

“……啧啧。”

俗话说得好啊,有集权,就有贵族,有贵族,就会生娃,生出来的娃一定会不争气。

这是哪门子俗话,其实他们也并没有不争气吗!他们只是普通了一点而已啊,他们的老爹或者老妈都是挂逼好吗!

所以这群苦闷的纨绔子弟,人傻钱多的聚在一起,难得很听父母话的跟着郭少帅。

他们愿意跟郭嘉玩,郭嘉也愿意带他们玩儿,其乐融融,群龙终于有了首。

当然这是他们眼中的。

为什么呢?因为郭嘉总能找到有意思的地方。

剃着板寸的黑发青年给郭嘉上了烟:“少帅,上次脱衣舞俱乐部的舞娘真辣!”

郭嘉转头看了看弯腰正对着他的青年,无论说着什么样的话,一双澄澈的眼睛总像是盛着光,极具欺骗性。

郭嘉弯了弯眼角:“哦,怪不得上次回去的时候找不到你。”

一群公子哥儿开始跟着起哄。

“哟,小张绣总算是开苞了啊。”

“嘿嘿,少帅心思可以了了,不用忙着给他排娘们儿了。”

“在哪办的啊,小子?”

张绣有点不好意思:“楼……楼道…”

钟繇大笑着揉了揉秦枫极富手感的板寸:“脸红什么,十七八了,开苞了就是成年了。”

没心没肺的钟繇显然忘记了刚刚在街道上他自己的表情,郭嘉眯眼笑着撇了一眼他的方向。

还没等钟繇享受完,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搂住腰肢拖进怀里,荀攸稳稳的坐在沙发边,钟繇因为惯性,顺力倒靠进荀攸怀里。

“喂,你!”

下一秒,钟繇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奇异,甚至算得上惊恐,他佯装着声色俱厉,小声吼道:“喂,你敢在这发情我就阉了你!”

荀攸旁若无人的贴在钟繇耳边,面无表情回答:“好。”
郭嘉翘着二郎腿,两指撑着颧骨看戏,微微昂头,和荀攸对视一眼,看见后者无声的点头致意,意味莫测的勾了勾唇,他用口型无声的说出三个字:

“回家做。”

荀攸听懂了,依旧面无表情,他沉默的把钟繇抱了起来,扛上肩无视钟繇的捶打与挣扎,走出房门。

好戏看完,郭嘉终于站起来:“好了,我们该去我们的地方了。”

“少帅,我们去哪?”

郭嘉笑而不答。

郭嘉领着一帮贵族纨绔来到平民区,一条在普通不过的小巷,一家不起眼的西餐厅。

一个侍应生迎上来,面带微笑的微弯腰,右手轻按了一下左肩:“郭先生。”

他微微转头,看向郭嘉身旁:“这些是你的朋友吗?”

郭嘉习惯性的脱下军帽递给侍应生,在看到他手背的印记时,颇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眼这个面容俊秀的侍应生:

“嗯。”

“好的,请随我来。”一个谦恭的低腰。

郭嘉再自然不过的跟上,但跟在他身后的公子哥儿们却开始互相对视,脚步慢了下来。

即是再纨绔再没出息,作为商贾世家的熏陶,他们对不利有着敏锐的触感。

几乎同时,他们感觉到这个侍应生身上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气质,即使他礼数周到,挑不出一点瑕疵。

这个短暂的犹疑,郭嘉披着军装外套,略略侧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
近乎是本能一般,无形的威势让他们不由得低下头,等反应过来,才发现呼吸一窒。

郭嘉什么都没有说,留给他们一个挺拔的离去的背影。
众人不由思索,迅速跟了上去。

一条长长的回廊,四周用暗金色条纹的墙纸环绕,极具年代感的红木地板,昏暧的橙黄色灯光,每隔几米悬了一幅中世纪画作,靡丽古老。

“张绣,你到我旁边来。”

“……少帅?”

“在这里不要随便好奇了。”

“……哦,我明白了。”

他们跟着侍应生七拐八弯,穿过各个相似的甬道,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了。

侍应生转身,朝众人低头,露出公式化的笑容:“非常抱歉,请先生们暂时转身,接下来的举动关乎俱乐部的安保问题。”

郭嘉挑眉,微抬了抬头:“门禁什么时候这么森严了。”

“是的,郭先生,因为近期气温升高,苍蝇蚊虫增多,为了顾客更好的享用美食,我们不得不做这些。

恩,对了,先生特意强调,如果是郭先生可以不用这么做。”

郭嘉眯眼意味莫测的笑了笑:“呵,我知道了,行了,你们转身吧。”

话说完,整了整军装外套,自己先转身面对着众人,余下的小弟们依言而行。

一瞬间,整个甬道寂然无声,侍应生双手搭在古铜色雕花把手上,扣动了一下暗格,发出喀哒一声金属的扣响。

张绣手插在裤子口袋里,盯着吊顶的水晶灯发呆,左右好奇不过,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。

这一眼可把他吓得不轻。

一一那个侍应生竟然没有了脸!

整个古铜色雕花门面,就像是一个透明的沼泽,不,不是透明,就像是镜子,清清楚楚的印射出了他眼底的震惊。

那个侍应生的整张脸都好像凭空陷进这浓稠的透明中,他震惊的还未来得及回头,那人就已经站直了身子。

这诡异的镜像像是加速了时间斑驳的墙面,三秒之内又回复到古朴的大门,在镜子拨脱抽离的最后一刹,秦枫恍然间看见那个侍应生嘴角勾起的几不可见的笑容。

“久等,先生们请转身吧。”双脚一转半侧身体,弯腰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。

那种有礼谦恭的语气就好像刚刚诡异的一幕是错觉,但钟繇确定,那个侍应生看见了!

而且真的笑了,他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一件事。

郭嘉无声的看了低头出神的张绣一眼,然后转身,大门吱哑作响,像是威严的老者,又像是青铜的洪钟,缓缓打开。

穿越了时空一般,这里,仿佛是时间辟出的一块净土,时间永久的停留在了罗马帝国的纸醉金迷里。

被改造的圆形的角斗场,正中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的图腾立柱,油画般精致复古,鲜活的雕镂着交缠的肉体,毫无遮碍的爱欲情思。

水晶灯的光芒很暗,笼罩着莹白大理石的地面,镂空的金属扶手,螺旋的楼梯环绕着的图腾,渐次而上,延伸出通向每一层的入口,通向每一扇虚掩或者紧闭的,门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这里没有名字。”侍应生笑了笑,低头,“欢迎回来。”

军靴与地面扣响的声音。郭嘉在立柱前的雕像前停了下来。铁索挣动的声音。

一个人。

一个男人。

浑身赤裸着,年轻的躯体,以献祭的姿势,双手用铁索缚在图腾上,身体上交缠着透明的管子,从他的身体里抽出鲜血,在重新输入体内,血红的,最温柔的缚带。

他坐在一个锥形的椅子上,尖刺正对着肛门,必须拼命拽住绳索向上,用不能过度,否则会挣坏输血的管子,椅子上依稀可见干涸了的血迹。

“先生说,他很喜欢你的礼物,有机会要当面致谢。犹太的摇篮,中世纪的放血疗法,你对他很好。”

郭嘉右手挑起了男人的下巴,波澜不惊道: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
男子涣散的眼底看见来人慢慢变得清晰,他要继续愤怒,要控诉,他张了张嘴,一句也说不出,他失语了。

曾经桀骜一世的青年。

“前任少帅,看来最近过得很不错。”郭嘉的语气轻松愉悦。

郭嘉披着最高统领的军装,肩上的胸章昭示着他无与伦比的地位。多年如瞬息,他们的身份完全的逆转了。

铁索猛烈的挣动起来。

郭嘉微微笑了笑,绕过身,向前走去。

“先生,那您的几位朋友……”

“你来安排吧。”

“荣幸之至。”

侍应生行了个贵族管家的礼,直身抬头笑了,眼底显出异色的光。

两个小时后,休息室。

门开了,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,他举止优雅的拨开满桌的空酒瓶,摆了个倒扣的杯子倒了点红酒。

郭嘉:“斯文败类。”

一一来人俨然就是刚刚的侍应生。

郭嘉靠在沙发上,眼神却是清明的:“怎么样?”

贾诩:“很美味,叫张绣是吧。”

“难得让你记得名字。”郭嘉灌了口酒,瞥了贾诩一脸魇足的神情,“这回栓牢了。”

贾诩:“啰嗦。”

“呵,我得走了。”郭嘉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
贾诩:“十点了,那个酒吧还有我这样不要钱的?”

郭嘉:“医研院。”

贾诩: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
郭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。

贾诩难得郑重的放下的酒杯,正视着郭嘉:“你可要想清楚,越是温和的人越危险,过分正义往往偏执。”

郭嘉挑眉,笑得一脸无谓。

“啰嗦。”